许敬辰回国那天,顶着狂风大作的天,他跟夏轻寒出来吃了顿饭。
这鬼天气还要出来。
“敬辰哥,我过两天就出国了,所有的东西都按照你说的准备完毕,只是……只是还差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还没跟她提分手。”
“嗯?”许敬辰发出一声疑问。
等等,这跟预想的有点不一样。
许敬辰双手摊在桌子上细细品味他的话,“你还没跟她提分手,你提分手?”
难道不应该是林木染受不了夏轻寒,主动提分手?
夏轻寒点点头说:“是啊,肯定是我提。不然直接走,有点不太好。”
直接走和突然分手,这两样有什么区别吗?
不都是让她自己一个人承担痛苦?
许敬辰忍着不悦缓声道:“啊哈哈哈,是有点不太好。”
他绷着脸喝了口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跟她说,不是没几天了?”
“我走的那天跟她说。”
“哦哦,说了你就离开。”许敬辰攥着拳。
他想捶点什么。
许敬辰靠在椅背上打量夏轻寒,许久,努力把紧皱的眉舒展开,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我看你能成大事,快刀斩乱麻,是不是?”
“我只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,说完就走就不会舍不得。”夏轻寒有点哽咽,“不好意思,失态了。”
许敬辰抿着唇,无言。
扒了两口菜,他说等夏轻寒走的那天他会去机场送送他。
“谢谢你,敬辰哥。”
许敬辰干巴巴笑了两声:“盒盒,不用谢。”
谢什么谢,谢.特。
到了夏轻寒离开那天,许敬辰一脸幽怨地开车去往机场。
客气客气,夏轻寒还当真了。
话说回来,台风天夏轻寒的那趟航班还没停,真是奇迹。
开车走到一半,夏轻寒打电话过来。他说他已经说完分手了,也跟林木染讲清楚,现在正往机场赶。
“行,我等下就会到机场。”许敬辰余光一瞥,看到远处一个在风中凌乱的身影。
路上人很少,那个身影特别扎眼。
像把冰刀扎到他心上。
他快速调转方向,忍着怒气问:“等下,你是说完就走了?也不管她?”
对方的情绪很低落,像是哭了,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“喂?夏轻寒?”许敬辰目光锁定风中的那个人,想要快点过去,但拐到那个位置过程比较繁琐,急得他满头冒汗,“你说什么?我听不到。”
对方忽然挂了电话。
“神经病吧。”许敬辰心里一股火气不知道往哪发。
等车驶到林木染走的那条道,许敬辰又焦急寻找可以停车的地方。
终于,找到了可以临时停车的地儿,可惜离林木染太远。
停完车他慌忙朝林木染跑去。
风太大了,头发都被吹成鸡窝。许敬辰没管,快速跑到她身旁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。
她哭得声嘶力竭,坐在地上,委屈得不得了。
直到他满眼心疼地望着她,挖空脑袋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,她才停止哭泣。
糟糕。许敬辰感觉不妙。
他从未想过两人正式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,台词都没准备好。
不过准备再多也没用了吧。
他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太可怜,太委屈。
他也不好受,讲不出一个字。
更多的是自责。
自责自己没有把一切规划得更好点,自责自己是个阴险狡诈的人,自责自己没那么多勇气,没能出现再早一点。
许敬辰暗道,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完全的好人,但夏轻寒真不是个东西。
看着林木染哭成花猫,许敬辰忙掏出纸巾递给她。
林木染擦擦眼泪,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。
许敬辰等着。
“呃,呃,你好帅。”林木染抹了把眼泪说。
许敬辰大脑一片空白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这题怎么解?
等脸跟发烧似的烫得他难受,他抖着手再给林木染递上纸巾。
许久,林木染哽咽道:“我,我好像在哪见过你。”
许敬辰怔在原地,一束灼人的光击中他的灵魂。
他故作轻松笑道:“是吗?”
林木染把头发胡乱往一旁拨去,红肿的眼跟核桃似的,声音也哑得不行。她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好,吃力站起。
许敬辰把箱子抱起。
“下雨了,待会儿雨会更大,我送你回去吧?”话一出,许敬辰觉得不对。
都不认识就要送别人回去,居心何在?
林木染望着他,摇头:“没事,我快到了,我自己回去。”
她接过箱子,低着头准备朝学校走。
许敬辰快一步拦住她,把她手中的箱子夺去,“我还是送你吧,这天气不太安全。”
说着他朝自己的车走去。
惊喜的是,林木染跟了上来。
林木染垂着头,失魂落魄地跟着前面的人走,没看到那人停下,脚步一顿,撞了下箱子。
她抬头,对上许敬辰的眼睛。
似有万千星辰的眼,装着四季的黎明。
他轻轻歪头,褐发被吹得胡乱飘扬,像只温顺的小狗。
许敬辰抽出一只手指了指她的头发,“头发有点乱,很没精神呢。”
林木染瘪着嘴,想到了不开心的事,“乱就乱吧,本来就不是我喜欢的发型。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喜好,本身就是错误。”
越说越难受,越说越委屈。
眼见着她想起了不开心的事,许敬辰大脑飞速运转,道:“那现在改回来也为时不晚。我有个认识的造型师,今天应该有空帮忙做个发型。她手艺不错,你要不要跟我去找她?”
Fxxx!
这是什么骗人进狼窝的手段?!
许敬辰心里大呼糟糕,提前做好被视为hentai的准备。
“好。”
“诶?”许敬辰脑子信号不太好。
林木染盯着对方的脸笃定开口:“现在就换发型,我要做回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好,走。”
等坐到车里,许敬辰才确认不是梦。
真是惊险又刺激的见面啊。
系上安全带后,林木染瞟了一眼车内的挂饰开口:“我也有个这样的挂件。”
“哦,这个是我网友送我的。”
“嗯,我也送过我网友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哈哈,一对儿吗?”
“买一送一,我就塞到盒子里,和其他东西一起寄给他。”
这个挂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吗?
许敬辰心碎。
不知怎的,林木染脑子里关于300万和失恋的难过暂时消散一点点。
她把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跟许敬辰道谢,“谢谢你,你真是个大好人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叫,叫,叫……
许敬辰清了清喉咙,淡定道:“我姓许。”
“谢谢你,许先生。”林木染揉着眼说,“我也认识一个姓许的朋友,说起来,你俩声音还挺像。”
“这么巧的吗?真有缘。”
有缘。
雨下大了。
这样的Z市,莫名很应景一首歌。
林木染望着雨刷器出神,不自觉地哼唱起来,“有缘千里来相会~”
“无缘对面手难牵~”鬼使神差地,许敬辰接着唱了下来。
林木染偏头看他,“许先生你唱歌好好听。”
许敬辰抿嘴一笑,“还好吧。”
“真挺好。真的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许敬辰嘴角咧得弧度简直收不住了。
余光瞥到后视镜,看到那个夸张的笑,他赶忙绷着脸。
“许仙和白娘子断桥相遇那天,下的雨应该有这么大吧。”遇到红灯,车停下,许敬辰侧头对她说。
林木染嗯了一声,有点哽咽:“后来许仙负了白娘子,白娘子被压在雷峰塔下20年。”
不好!
许敬辰瞳孔一缩,忙转移话题:“啊是,负心汉。”
真是紧张又刺激的对话啊。
……*……*……*……*
车驶入一个高档的小区,林木染不熟悉这里,只觉得建筑外立面很有设计感,环境优美,价格应该不便宜。
地下停车场修得也很富丽堂皇,跟着许敬辰上楼时,林木染都在偷偷搜这个小区的房价。定位之后搜索房价,那价格看得林木染瞪大了眼。
造型师这行看来发展很不错。
到了要下的楼层,林木染随许敬辰来到一户门前。
刚站门口,门就开了,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宽松五分裤的女人探出头。
衣着简单,但身上的配饰很亮眼,整个人的慵懒劲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小茶壶,随意瞟了许敬辰一眼,等看到林木染后,她瞪大着眼望着许敬辰问:“啊这,这位是?”
“路人。”林木染举手回答。
许敬辰张张嘴巴,沉默半晌,嗯了一声。
“我不信。”女人把门开得大了一点,“信她是路人,还是信我是秦始皇?”
许敬辰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请秦小姐先把任务完成,好吧。”
秦奈一脸八卦跟杵在一旁的林木染道:“路人妹妹,你身边这位大佬平时可是难请得很,你真是路人?”
“再多说一句,某位想给某帅哥做妆造的设计师就要被Andy替换掉了。”许敬辰不咸不淡地说。
秦奈快速向林木染伸手:“您好路人妹妹,我是秦始皇,来进屋做造型吧。”
林木染点点头,缓步走进去。
秦奈恭敬点头,冲许敬辰道:“我会给她好好做造型的,也请许总务必给我机会让我给我的爱豆做妆造。”
许敬辰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:“不要问有的没的,她刚失恋,情绪不好。”
几句话,让秦奈嗅到巨大的信息量。
到屋子后,秦奈把林木染安排到豪华造型间。屋子大,秦奈便给自己掏了个造型屋,能做设计能做妆造,美滋滋。
林木染选发型的时候,秦奈借喝水的机会出来想问许敬辰什么,却见那人跑厨房里备菜做饭。
秦奈擦了把额上的汗,瞬移到许敬辰身旁咽了口唾沫问:“许无敌,那妹妹不会是救了你的命吧?你还亲自下厨?你诶,我们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没吃过你做的饭,现在你要亲自下厨?”
许敬辰认真地洗菜,哼笑一声:“那你今天有口福了。”
秦奈捂着胸口瞪大眼睛:“糟糕,有猫腻!老许,那位路人妹妹……”
“三、二……”
“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