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罗亦水正害怕地抱着周圆圆,刚才她看到一张人脸贴在她那头的帐篷上,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,下意识地尖叫起来。
其他人被尖叫声吓到,一个个屏息凝神,生怕惊扰了外面的怪物。
嘶哑难听的声音从罗亦水帐篷那边传来:“水水,我是妈妈呀,快出来让妈妈看看你……”
罗亦水被吓得瑟瑟发抖,她亲妈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啊。
“水水,快来呀。”
“妈妈来带你去游乐园了......”
“妈妈?”
罗亦水的瞳孔有些涣散,意识开始模糊起来,外面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呼唤着,脑中不断闪过回忆,罗亦水渐渐觉得这声音好温暖,好熟悉。
妈妈答应带她去游乐园的,是妈妈!
她喃喃道:“妈妈,一定是她的妈妈。”
意识混乱的她,逐渐松开周圆圆,爬过去一点点打开帐篷拉链,嘴上重复:“妈妈,我要和妈妈去游乐园。”
离罗亦水最近的帐篷是周典和关尘的,他们清晰地听见这动静,心想这个罗亦水怕是没了,不过也有些奇怪,周圆圆怎么不阻止她?
帐篷外的正是罗老师,但已经不是白天的她了。
乱糟糟的头发和破烂的碎花裙上沾满了红褐色的碎叶,肚子上几道血肉翻出的伤痕,一直从肚皮贯穿到胸口,瞳孔也变成灰白色,糜烂的嘴角快咧到耳根,与白天美艳的她完全判若两人。
罗老师的眼珠子兴奋地盯着帐篷拉链,她知道自己很快要成功了,于是更加卖力,声音也更大了:“妈妈的好孩子,快出来呀!”
“咔嚓——”
是拉链瞬间拉开的声音。
听觉灵敏的罗老师扭头死死看向时鸢的帐篷,正巧与她平静的眼睛对上。
“还有人送上门来!”
她吃吃地笑着,四肢并用,迅速向时鸢爬去,谁知下一秒,一个斧头直接砸了过来,斧刃稳稳地卡在她左脑上。
“我要杀了你,杀了你!”
罗老师用已经受损的声带嘶哑地怒吼,阴毒的眼神牢牢地黏在时鸢身上,仿佛要把她扒皮抽筋,狠狠地咀嚼她的肉。
没了罗老师声音的蛊惑,罗亦水逐渐清醒,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打开了帐篷,连忙哆嗦着拉好。
听到怪物忽近忽远的声音,大家意识到,竟然有人为了救别人而自己去拉怪物的仇恨值,谁会这么好心?
难道是和她走的最近的陈洲和方知音?
看着扑过来的罗老师,时鸢一脸淡定地拿起另一把斧子,向她砸去,这次刚好落在她的右脑上。
还挺准的,时鸢趁她愣神间,迅速拉好帐篷,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无视掉外面嘶吼咆哮的声音,继续睡觉,之后谁要是再作死,她可不管了。
众人还在疑惑的时候,黎漾浅浅地勾起嘴角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若是有人探出头,就能发现他的帐篷压根没拉上过。
围在时鸢帐篷旁的罗老师,抬头发现黎漾宛若看死物般的眼神,吓得心头一悸,急忙顶着两个大斧头离开了。
没了罗老师的打扰,后半夜时鸢睡得很香。
*
第二天,他们等了许久,脸上多了两道刀痕的罗老师才出现,她那凸出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时鸢,过了许久,发现她并不害怕,才不甘心地撤回眼神,冰冷地开口:“请同学们在十二小时内,找到三样罪证,完成奖励为一张回校车票。”
随后,她缓缓扭头盯着时鸢,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:“我不会放过你。”说完留下一个小木盒,就消失在原地。
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,都明白昨晚的人居然是时鸢。
罗亦水真诚地向她道谢,时鸢点点头应下。
打开地上的盒子,里面是一张纸条,陈洲展开念出上面的字:“古木参天。”
方知音见其他人都眉头紧锁,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难题,一股得意之感顿上心头:“这还不容易,不就是找到最老的那棵树吗?”
然而,并没有人搭理她,大家依旧在低头思索,事实上,猜谜底容易,但找到谜底却不容易。
四周的环境与昨日不同,现在郁郁葱葱,抬眼望去,全是层层掩盖的树木,谁也不清楚这片林子的区域到底有多大,又如何确定找到的就是最老的那棵树。
周典:“不如我们上树看看?”
虽然这种方法很低效,但毫无头绪的他们也只能想到这个。
陈洲点头同意,其他人也跟着附和。
见时鸢一直低头沉思,陈洲走到她身旁询问她的意见,却被她的问题问懵了。
“究竟是什么罪证呢?”
方知音见陈洲去询问时鸢,却忽略了自己,顿时怨气满满:“等找到线索不就知道了?”
陈洲也是这么想的,毕竟现在他们对找的东西一无所知。
“我们先去林子里找找哪棵树好爬吧,”周典边说边穿过茂密的树丛,示意他们过去。
跟在后面的时鸢思索着这个问题,不断搜寻脑中的记忆。
当她再次踩在松软的枯叶上时,突然灵光一闪,视线转移到旁边腐烂的落叶上,低头抓了一把,腐败的落叶已经发黑,一碰就破碎。
是红色的落叶。
想明白的她,抬头正想告诉陈洲,下一秒却猝不及防闯入黎漾的视线。
时鸢有些尴尬地躲开黎漾的视线,正斟酌着该说些什么,却听黎漾:
“走吧,他们已经走远了。”
她这才发现,不知不觉中她跟丢了队伍,而黎漾是唯一发现的。
时鸢总觉得,黎漾这个人不简单。
于是跟上他的步伐,轻声询问:“你知道那棵树在哪吗?”
黎漾停住脚步,双眸定定地看着时鸢,就在时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看穿时,
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,反问道: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?”
时鸢顿时愣住了,他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?
眼前的少女睁大双眼,粉唇微微张着,眼神中满是惊讶,这幅可爱的模样取悦到了黎漾,他突然扬唇笑了起来。
“再不走,可真的要跟丢了哦!”
回过神的时鸢赶紧小跑着跟上去,脑子却是一团乱麻。
找到陈洲一行人时,他们已经选定好了一棵树,正在想办法爬上去。
她走过去言简意赅地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“可是你怎么确定罗老师一定和这些罪证有关,”陈洲有些动摇,但还是心存疑惑,“万一只是她不小心沾到的呢?”
时鸢坚定道:“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,也应该是在前面或者是臀部及以下,但那天晚上,我亲眼看见那些碎叶和泥痕却主要集中在她的背部和后脑勺。”
况且,她观察了一下,林中的树木是重叠的,就算费劲爬上这棵树,也未必不会被周围的树阻隔视线。
“可说来说去,不还是要找树吗?不爬上去,你怎么找?”
这回方知音总算说到点子上去了,周围人都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,红叶树木通常生长在温暖,光照充足的地方,我们现在是位于山腰上,只要找到向阳坡,就一定能找到那棵树。”
听完时鸢的话,众人陷入了沉默,觉得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。
周典:“不如这样吧,我们分头行动。分成三组,两组去向阳坡,一组爬树。”
“就这样吧,”陈洲的想法也是如此,“怎么分组呢?”
方知音拽着陈洲的手,撒娇道:“陈洲哥,我们就留下来爬树吧。”
时鸢下意识抬头看黎漾。
而黎漾正凝视着她,微启的薄唇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她点点头,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。
“我,我也想和你一起。”
说话的人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周圆圆,时鸢点头答应。
但黎漾却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盯着周圆圆,似乎在警告什么,她吓得缩了缩脑袋,躲在时鸢身后。
最后在协商下,终于分好组了:
第一组,周典,陈慕雅和谭柯负责向阳坡中下部分。
第二组,时鸢,黎漾和周圆圆负责向阳坡中上部分。
剩下的人则是想办法上树顶。
周典:“两个小时后,无论如何,必须回到这里集合。”
时鸢点点头,一行人往南出发,虽然这是数据世界,但也是根据现实规律构建的,因此按照太阳的方位,向阳坡应该是在南坡。
随着逐渐深入,阴冷的气息愈发强烈,灰蒙蒙地云朵遮盖了本就诡异暗淡的阳光,寂静森然的林子只有三人踩碎落叶,发出的沙沙声。
时鸢拿着一根树枝,时不时扒拉一下落叶留下记号,以防迷失方位。
其实,时鸢是有些事想问黎漾的,但碍于周圆圆,只好另寻机会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前方隐隐约约透着一抹红色,时鸢看了一眼周圆圆,发现她竟然一点都没落后,呼吸还很平稳。
原来她的体力这么好吗?
黎漾能跟上自己并不奇怪,但要知道时鸢从小就被时父丢进体能训练营,身体素质甚至比男性还要强。
不过在她疑惑的时候,已经来到一片红杉林。
这么大一片林子,一起找太费时间了,看来还得分头。
就在她打算开口时,黎漾却指向右侧,肯定地看着她:“这边。”
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