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比盖尔眼眶发酸,点头应了一声。
“怎么样,有没有找到心仪的男孩,带过来让我帮你看看,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被人骗了。”卢卡斯满脸慈爱,说得正投入,猝不及防看到艾比盖尔身后站着的人,拼尽力气拽住艾比盖尔,“快,快跟我走!那是怪物,那是怪物,艾比!”
“爸爸,他不是怪物!”艾比盖尔拉住他,“阿特米斯也是你的孩子,为什么你就对他那么抵触呢?”
“那不是我的孩子,那是神所厌弃的脏东西!”
卢卡斯开始咒骂、挣扎,说什么都要带着艾比盖尔离开,刚才还奄奄一息,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仿佛再晚一步,就要出人/命。
阿特米斯始终在艾比盖尔身后站着,面色平静,听着、看着这一切。在卢卡斯彻底陷入癫狂底之前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想害死我。”
卢卡斯从恐惧中回过神,颤抖着,将视线缓缓转移到阿特米斯脸上,自从上次阿特米斯出现在他的卧室以后,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直看向阿特米斯的脸。
他们以前长得很像,可是现在,卢卡斯的脸上已经在看不出曾经的意气风发,只剩下苍老和狰狞,两个人彻底拉开了差距。
阿特米斯继续说:“可是你没能害死我,我也劝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,以前你可能做得到,但是在我能从笼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起,你就别想做到了。”
“我真后悔没能早点杀了你。”卢卡斯弓起后背,愤怒让他涨红了脸颊,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场绝对隐私的对话,阿特米斯竟然对艾比盖尔毫不避讳,再加上两个人同时出现,他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他扑过去,想抓住艾比盖尔质问,但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贯到墙上。
“别想动她。”阿特米斯站到艾比盖尔旁边。
“艾比……”卢卡斯震惊地望向艾比盖尔,仿佛遭到了背叛,“你和他是一伙的?什么时候的事?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?”
艾比盖尔低着头,小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竟然……”卢卡斯愣了一瞬,随即,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满是厌恶:“果然,你们都是一丘之貉,你也是魔女对吗?还有你的母亲!”
“不是!”艾比盖尔抬起头,“我和妈妈都是普通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卢卡斯恨得呲牙咧嘴,如同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他转而看向阿特米斯:“是你诱惑了她,对不对?!”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,我不反驳。”阿特米斯仿佛冷寂的寒冬,“我来这里是为了宣誓我的胜利。我的母亲和我的妹妹现在都生活得好好的,我也已经得偿所愿,再过不久,我就会和艾比结婚,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。你现在能活着,完全是因为你曾经没有杀我,所以我也不会杀你,但是你的余生,都只能在这里度过,就像我曾经遭受过的那样。”
卢卡斯头发糟乱,眼眶红得像是有血溢出来,“你这个可怕的、邪恶的怪物!”
“爸爸,他不是怪物,如果你对他好,他也会对你好的。”艾比盖尔试图说服他。
“你是被他蛊惑了才会这么说的,你以为他长得很英俊吗?他其实就是个满身生疮的妖怪!而你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,是我和你妈妈的掌上明珠,你就要和这样一个东西在一起吗?”
阿特米斯冷冷地看着他,即便卢卡斯对他喷口水,他也毫无反应。
“他不是你说的那样。”艾比盖尔说,“爸爸,你好好看清楚,他是你的儿子,亲骨肉,他怎么可能会是你说的那样呢?不要再陷在幻想里了,如果你就此悔悟,我们还能过上以前的生活,不,会是比以前更加幸福的生活,我们会是快乐美满的一家五口。”
“才不是什么一家五口!我只有你和埃里克两个孩子,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孩子了!”卢卡斯在墙上挣扎着,精神变得不正常,开始胡言乱语起来,口涎长长地流到衣服上,他却还是陷在幻境当中,无法自拔。
艾比盖尔眼中含泪,“爸爸……”
阿特米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,“我们走吧。”
松鼠捡起掉落的果实,鼻子闻到水汽,迅速跑回树上。闷雷在云层里滚过几遭,大雨如期而至。
庄园里还没来得及修缮,阿特米斯正在和设计师与工人们商量着新的设计图。
艾比盖尔撑着伞来到房子外面,雨水的冲刷,加上那如同恶魔鬼爪的烟熏痕迹,终于让这座新秀建起来没有二十年的房子显得有些沧桑了。
雨水坠落在雨伞上,又顺着伞面滑落下来,风吹过来,也被满天的雨削减得毫无威力,丝丝拂过面颊。
“艾比,在这里做什么?”阿特米斯撑着伞从房子里出来,他穿了一身咖啡色的外套,配合着他的发色,显得稳重而内敛。
艾比盖尔说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座房子有些可怜。”
“房子可怜?”阿特米斯也跟着仰头打量,蹙了蹙眉,“确实,不过没事,等设计图敲定,修容一番,一切都会比从前更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阿特米斯揽过艾比盖尔的肩膀,“我们回去吧,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。”
这次的翻新一共花费了两个多月,前期很长时间都用来修改设计图,为了不让艾比盖尔失望,阿特米斯精益求精,最后出来的结果也很令人满意,庄园换了一副新面貌,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大火烧毁了许多教会信徒所绘制的油画,阿特米斯也没有要还原它们出来的意思,干脆全都换成艾比盖尔的得意作品。
他还把书房、画室、钢琴室扩展了许多。那些大大小小的会客厅能合并的都合并了,这样能让房间更加敞亮,除此之外,房间里还多了许多鲜花,都是艾比盖尔喜欢的。
伊丽莎白带着艾力克回来的时候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,他们也很满意。
不久以后,庄园里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,几乎所有和他们相识的人都到场了,虽然大家对这段关系暗地里议论纷纷,但是放在明面上的时候都是满口祝福。
艾比盖尔用那张魔法信纸和卡洛琳通讯,也邀请她来参加,因此许多女巫也加入到这场婚礼当中。
彼时的黛西已经和莉莉开了一家首饰店,日子过得比以前更加愉快了,见到卡洛琳,几个女孩尖叫着抱在一起,互相询问近况。
婚礼最隆重的仪式结束,明月当空,欢快的乐声奏响,大家都投入到晚会的舞蹈当中,又笑又跳。
艾比盖尔和阿特米斯作为领舞,刚刚旋转了两步,周围就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加入进来。
“这是我们第一次跳舞。”阿特米斯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艾比盖尔。
“是吗?”艾比盖尔思索着。
“我敢肯定。”阿特米斯说,“我都数着呢,以前你会和你的好朋友们跳舞,后来有几次舞会,是和另一些年轻人,他们邀请你,你就答应了。”
艾比盖尔挑起眉毛看他:“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?”
阿特米斯哼了一声,把她搂得更紧,“还不是某个人以前太过于忽视我了。”
“哦,是吗?那还要怎么关注呀?不做别的事情了吗?”
“当然不可能会这样要求你了,”阿特米斯妥协道,“只能希望你,以后只和我跳舞了。”
“嗯,这点倒是不难做到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你也不能跟别人跳舞。”
“这还用说?”
舞池里各色的华丽裙摆如同花朵一般,时而绽放,时而收拢,随着翩翩乐曲声袅娜摇曳。
伊丽莎白和埃里克在旅行当中找到了更好的住处,参加完婚礼以后就搬到了那里。
庄园就只剩下艾比盖尔和阿特米斯,以及居住在阁楼里前庄主,威尔逊·卢卡斯,只是随着时间流逝,大家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。
仲夏时节,天气燥热,太阳刚刚落山,云朵里还泛着橘红的霞光,蝉鸣弱了,花园里烛火荧荧,围绕着这对年轻的夫妻。
他们坐在花园中央的地毯上,各色的花朵在夜色与火光中蒙上了一层沉静的气质。
“‘“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!”达西一面大声叫嚷,一面疾步向屋子那头走去。“你原来是这样看我的!谢谢你解释得这么详尽。这样看来,我真是罪孽深重啦!也许,”他停住脚步,扭过头来对她说道:“只怪我老实坦白了以前迟疑不决的原因,结果伤害了你的自尊心,否则你也就不会计较这些过失了。”’*”阿特米斯配合着书上的内容,表演角色说话的语气。
艾比盖尔被他逗得笑躺在毯子上。
阿特米斯放下书,俯身覆盖住她,“怎么,看到达西先生这么气急败坏,你很高兴吗?”
“他真的有些憨直了,如果换做我,我肯定不会这么说。”艾比盖尔的指尖在他的脸上轻划。
“可你对我还是要说实话。我喜欢听实话。”阿特米斯垂下眼睛,在她脸上落下一吻,“如果你曾经因为我的出身而心怀芥蒂,也要如实告诉我。”
“好,那我如实告诉你,”艾比盖尔端正了一下姿态,惹得阿特米斯也有点紧张起来,盯着她等待回答。
“我……”艾比盖尔咬了咬唇,“曾经有一点点后悔把你认作哥哥。”
阿特米斯听到这话有些怔愣,随即笑起来,鼻子在她颈窝蹭啊蹭,“原来你也后悔过啊,我当时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拒绝你呢,可那时候我多想和你再亲近一些,最后还是把这个念头摁下去了。”
“你当时应该拒绝我的,就算你拒绝,我也会继续去找你。”
“这倒不必,”阿特米斯抬起头,以极近的距离和她对视,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,“我会一直缠着你,你走到哪我就出现在哪,用尽一切手段,让你兜兜转转,最后都会回到我身边。”
他闭上眼,落下一个情意绵长的吻。
-the end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