捉人

    夜里时分,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寝殿里,黄伊人双手抱膝蜷缩在床角里。

    原本她还在皇贵妃的寝殿里,硬是说尽话,娘娘才点头让她在侍卫的守护下回到寝殿里。

    因为有了身子的关系,娘娘安排了一个侍女,便是早上迎接冷卓君的侍女服饰她,就住在旁边的偏房里。若是有急事或是不方便之处可以随时叫到。

    黄伊人将人打发去睡觉了,纵使侍女三步一回头,就像在殿堂里对娘娘所说的话一样,也改变不了伊人的性子,以免伊人受伤只好回了房。

    所以整个寝殿,不包括偏房和外面的侍卫,只有黄伊人一人。

    老实说,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
    明明她都已经……

    可是又为什么,接下来可要怎么办?

    打断她思绪的是门外响起的声音。

    声音很大,更像是物体坠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黄伊人出声问道:“请问出什么事了吗?”

    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。

    壮着胆子,黄伊人又问了一遍:“请问出什么事了吗?”

    然而依旧是没有人回应她。

    整个寝殿静悄悄的,除了黄伊人自己的声音外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恐惧使她不由自主地更往墙角里蜷缩身子,恨不得自己都跟墙角融为一体,漂亮的小脸惨白,颤颤抖抖的嘴唇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突然,一声响,令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黄伊人抱着脑袋颤颤巍巍道:“九儿,九儿,你在哪里?你来陪陪我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以她这种声音远在偏房的九儿根本听不到呼唤。

    显然黄伊人自己也发现了,放下手向出声地投以惊恐的目光,摔下来了一个泥塑娃娃,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黄伊人松了一口气,颤颤巍巍的下地走向殿门。

    她想要去看看守在殿门的侍卫怎么了?

    谁知,她打开门,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眼睛充满了血丝,瞳孔剧烈收缩。

    原本守在殿门外的侍从七零八落的躺倒在地,没有血,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活着,只能小心翼翼的避开,一路小跑到偏房瞧着门。

    “九儿,九儿外面出事了!”

    谁知木门根本就没有上锁,被她一敲就开了,木质的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也让她清楚地看见了同样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侍女九儿。

    这一刻,黄伊人的心跳声从暴跳如雷到险些的丧失,铺天盖地的恐惧几乎让她昏倒。

    “快来人啊,快来人啊,出事了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后宫响起,然而不知道因何原因,无论她怎么叫就是没有一个人出现。仿佛是硕大的后宫一时之间只剩下她一样。

    “到底有没有人啊——出事了!”

    黑暗中传来的沙沙声音,带来了凄惨的鸣叫声,让黄伊人的汗毛直竖,在这种环境下岂止是一个有孕之人可以承受的。

    黄伊人的防线彻底断开拔腿就跑,然而她慌不择路地跑未曾注意脚下,一颗石子被她踩住一没注意就摔倒下去。

    腹部被重重磕在地面上,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腹部传来,嘴唇瞬间失了血色,冷汗如细雨般从额头滴落。

    她向前爬行着,双手扣着地面,娇嫩的皮肤被碎石刺破,在地面上留下了血印子。

    “……快,快来人啊!出事了,快点救人……”

    黄伊人向前爬着,地面上多出了第三道血渍。

    先是一丝嫣红浸染了裤子,脆弱的布料无法吸收太多,最终承受不住,源源不断地流出,落到地面形成一道妖艳诡异的行踪,伴随而来的则是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。如同刀割缓慢无情地割下她的皮肉,倏地剧痛渐渐转变为麻木,好冷,痛彻心扉的寒冷。

    最终她彻底爬不动,瘫倒在原地。

    疲惫的双眼缓慢地阖上,话语化成气音从惨白失血的嘴飘出。

    “……救救他们。”

    原来黄伊人是想要喊人去救侍卫和侍女。

    坐在屋檐上的黑衣人静静看着这幕戏,满意地拍了拍身上,跳下屋檐,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!”

    冷卓君猛地站了起来,直视来禀报的玄秀。

    玄秀说道:“督主,后宫来访说黄伊人遇袭了,此时此刻正在太医馆里进行救治,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下去!”

    “很有可能一尸两命。”

    冷卓君这就向外走去:“等什么,还不赶紧去太医馆。”

    三人快步向太医馆奔去,一进门就被里面的严肃气氛震慑住。

    就见凡是相关的人全部都聚集在这里,隔着一扇紧闭的房门,里面正在发生一场有关生死存亡的艰难存活。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冷卓君话一出,皇贵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过来。

    推开扶着右手的侍女,手臂扬起,落下。

    然而清脆的声音,并未出现,就见许久不曾归来的长公主,握住了冷卓君的手臂。

    纱幔被吹起,刘清逸看着皇贵妃的眼神很冷,很冷。

    她说:“娘娘这是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原本平淡的容颜此刻有了裂缝,皇贵妃看向刘清逸的目光有了杀气:“难得回归的长公主不第一时间回宫平复百姓,反而是跟自己的情人眉来眼去,这就是一国公主的所要担当的责任吗?未免太过于可笑了。”

    要是之前的刘清逸定要叫人后悔说出这句话,然而此时的她并不会,松开手虚心的接受了所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娘娘你说的对,此事我确实做的不妥,但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我爱人作为娘娘的出气口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?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冷卓君将手放在了刘清逸的肩膀人,将人轻轻地拦到身后。

    他看着皇贵妃,说道:“娘娘来吧,此事是小人做的不妥,叫娘娘失望了,如今黄伊人已经受了苦我也不会说其他,还请不要埋怨我的爱人,小人愿意一人承担。”

    重新扬起的手臂毫不留情地落在,冷卓君站在原地硬是承受了下来,当着其他人的面。

    皇贵妃并未手下留情,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脸上蔓延开来,先不说被打脸本就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,更不要说是当着他人的面在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一句废话,没掉一滴泪,更是没哼一句,坦然受之。

    皇贵妃再次扬起手,这次落在另一张完好无损的脸上。

    刘清逸想要上前,却根本没有办法,只因为她的肩膀被冷卓君牢牢摁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倒还算个男人。”

    皇贵妃看着面前坦然受罚的冷卓君:“我便再信你一回,两日之约还有最后一天,你若不能把人抓到别怪本宫无情。”

    冷卓君松开受,双手作辑:“多谢娘娘成全。”

    经过老太医的救治,这场救治一只持续到正午时分。

    结果就是黄伊人成功给救回来了,但是孩子很遗憾没有保住,虽然把黄伊人给救回来了,但是滑胎对身子损害极大,必须要好好静养才不会留下病根。

    确认有人照顾黄伊人后,冷卓君三人才离开了太医馆。

    “嘶。”

    刘清逸闻言,下手轻了点:“很快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冷卓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太猛撞了,还有娘娘也是,谁知道半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”刘清逸放下药,“虽然这句话会很对不起黄伊人,但我还是要说有这一遭,其中有一则还是要怪她自己不知道轻重。”

    冷卓君叹气。

    侧过身,抬手对着刘清逸的脑门就给了一瓜子。

    刘清逸看着铜镜里发红的脑门,不满地看着冷卓君。

    “黄伊人比你这还疼呢,更不要说我还收了力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关心她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女性到底还是这身份中的弱势不是吗。”

    虽然脸颊上有伤,却也损失不了这人的帅气,此时此刻坐在眼前的冷卓君,眉眼里是温顺是纯良。

    说的没错,这人确实是变了很多,像现在的冷卓君在整个汴京城里可能都是少许的。

    “玄秀,是不是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来了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玄秀关上门走到俩人面前,将手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:“奉督主的命令,我已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相关的东西,请督主查看。”

    冷卓君打开包袱,看见里面的具体东西后,了然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很好,”冷卓君看着他,“玄秀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督主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,我说的是如果将来也有一个女孩子不顾身份地位,对你赤子之心,你是否愿意为了她而改变?”

    很明显玄秀被他这一句给问懵了。

    显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冷卓君会问他这种问题,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:“若是将来小人身边真的会出现这样一位姑娘,恕小人无法要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玄秀笑了笑:“因为小人这样不管是哪里都比不上,更甚是会毁了姑娘的一身清白,再让姑娘成京城笑柄可不是小人愿意看见的,更不要说小人何德何能能真有这样一位姑娘,连想都不敢想。”

    冷卓君让人下去休息了。

    望着玄秀离去的身影,刘清逸看向冷卓君: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玄秀身上有你之前的影子?”

    冷卓君点头又摇头:“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点罢了,还有一些原因则是这两天发生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,”刘清逸问道,“想要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冷卓君低下头,将视线投向桌子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你在太医馆看到的那个人吗?”

    刘清逸点头,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清晰的落在她的眼睛里,在见到一尸两命时与他人不同的松口气,大快于心,然而在听到只是死了孩子时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
    “今晚可是最后的期限了,你确定明天可以吗?”

    冷卓君单手搂着刘清逸的腰,将人拦进怀里:“当然,他可逃不掉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安静的夜晚。

    守卫在太医馆的侍卫恪守岗位,在他们的眼中一个身影逐渐逼近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“报上名来。”

    就听那人道:“冷督主派小人来看护黄伊人,要是让黄伊人受了伤拿你们试问。”

    侍卫相互看了对方一眼,让对方走进了太医馆。

    那个人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里,与正给黄伊人擦着额头的九儿碰个正着,九儿看着人问道:“你可是督主派来的?”

    那人点头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,我正好要换盆水大人来的可巧了。”

    “交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九儿端着盆子离开了。

    那人紧跟上关上了门,确认窗子也被关好之后,走到床边,从袖口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尖刀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的命那么的硬,那样整也只是滑胎而已,这下就没戏了,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说吧,就一刀刺了下去。

    说时迟,那时快,一汹涌澎湃的掌风将人连带着刀子一起掀翻在地上。

    两道绝对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那人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抬头愤愤地看向坏他大事之人:“竟然是你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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